第 049 章 情深情浅 2017-11-14


  回到暖阁靓倩刚在梳妆台前坐下,慢慢的喝了一口宫人送上的茶,眼皮微抬则见穆喻勒与正帆领着宫人们捧着内务府刚刚呈送得各式精美料子与妆奁行入殿内。
   主仆施礼起身之后,穆喻勒见靓倩的额头之上以显出薄汗了,便命侍从放下了门窗上的湘妃竹细帘,又有宫女拨下重重纱帷上金帐钩,通梁而下的雪色纱帷便重重累累舒落了下来,恍若千堆新雪,隔断了外头的辉色阳光。
    正帆自知靓倩素性畏热,便命贴身得宫人取来冰块放几个大瓮供着,又自行将几支风轮转着,伴随着素馨的芙蓉花香气,靓倩自行从宫人得手中取过一柄水墨绘江南山水的白纨扇摇了一摇,得体微笑:“难为两位哥哥在这暮春得季节来受累,赐坐饮一口木樨花茶可好。”
  表兄弟相视一笑自行坐下,穆喻勒道:“皇上太后吩咐给你送这季的妆奁了,你看看若是不喜的话,微臣替你去选好得。”
  靓倩低头看了看宫人们捧着的各式料子,憋嘴道:“虽说是与众不同的东西,奈何偏多了艳丽色彩,奴家觉的这块铁锈红的云昆锦沉稳大方,小梁子,你给惠额娘送去;平儿过来,把这匹如意虎头连壁锦给宜额娘送去;紫鸾你将把这匹云锦蝶恋儿与八锦缎给良额娘德额娘,也算是以表奴家的几许孝心了,夫君你们看可好。”
    正帆心下欢喜,细细挑了一块粉色满是描金刺绣,绣得是一簇簇嫣然芙蓉蜀锦的料子在靓倩的身上比了比道:“微臣知道娘子素喜浅色的料子,只是过些日子娘子迎娶三位贵君的大喜日子,自也当图个吉利,看这块料子可行。”
   靓倩安然浅笑:“难为你想的周到,本王以让司绣局的宫人以这块料子为奴家做件旗装,待等改天与你依礼接见朝臣之见穿之,你看可好。”
  “娘子,本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无论着那样得都好看,只是簪环首饰自当多选上几件上好才得以合乎主子的身份。”
    正帆频频点头,这样合乐温情的一刻令靓倩芳心涌上了一抹酸楚,从当年拜别恩师艺满下山之后,她得人生尽在无意之中被卷进了权势杀戮之中,如今更可悲得是她就像个青楼营妓,爱恩情愁全然被这座紫禁城给牢牢的锁住,由不得自己来做主。
    到了晚间靓倩沐浴之后坐于精致的黄梨花木妆台前,在遥曳烛光地映射之下尽显她玉兰色的轻纱薄衣被风扬起如雾,身形单薄如纸,嘴角含了一抹凄凉的微笑:“即以来了就进来吧!”
  一道淡黄色得俊男身影显露在靓倩面前,清秀的面庞痛苦地扭曲了一下,低低唤道:“先生,我自幼就守在你身边过日子,早以习惯了,根本不需要其它那种凡世俗女来照顾,求你帮帮……”
  摩达苏说地太急,惹得靓倩眸光悲凉,低首望着地上道:“达儿,从你那日当着老王爷的面前跪于奴奴面前,称本王为先生之际,我们今生注定了只能是这种身份,本王可以教你文武之道,可却无法照顾你日后的人生,听本王话在秀女之中选个适当能照顾你得人,本王来为你做主。”
  摩达苏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哀伤:“今个就告诉你,早在数年间,先生从葛尔丹的火炮之下将我们父子救了下来,我得心就唯属于你一人了,除非先生肯娶我,否则这辈子我就定打光棍,那怕落的日后子嗣断绝得下场我也决不后悔。”
  靓倩顿一顿,仰起皎洁如月的脸庞,语气中难掩哀戚之情:“达儿,本王曾想过执之子手,携之于老得美梦,可如今为了一道先祖皇上得遗旨,本王身不由己被卷入了女生男命桃花纷乱的感情世界之中熬得很辛苦,如今本王真得要不起你了。”
  摩达苏脑中一片空白,踉跄后退,一把推开靓倩欲搀扶的双手苦笑道:“当初若不是先生救我得话,怕是我早以死了,现在连你都不要我,达儿如何求生了。”
   靓倩看到摩达苏尽显凄惶,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连她自己说不出痛楚,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达儿,你以到了成家立业得年纪,终不能长年累月为本王委屈自己,你该有自己得好日子才对了。”
  摩达苏猿臂一伸,将靓倩拥入怀中,唇,还似有似无的蹭着佳人得额头,惹的她面红耳赤,强自挣扎道:“达儿,你不能这样待我……”
   靓倩只觉摩达苏生的好看,可毕尽长年的交往让她只觉得彼此太过于熟悉了,可依然不能让自己动心,从摩达苏的怀中挣脱出来,小脚毫不留情的踩在了他的脚上。
  趁着他喊痛之际,靓倩从摩达苏怀中逃开:“趁着没人之际,你快走,免得待会穆贵君来了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摩达声音里尽显伤痛:“你们还未并亲,如何能在一起。”
  靓倩狠下心,强迫自己逼出一个骄奢而不屑的笑意道:“因为本王贪恋荣华富贵,为此我甘愿舍弃名节与操守,你该明白了。”
  他牢牢看着靓倩,那琥珀色的眼眸几乎能看穿她所有的掩饰。她不自觉地别过头,躲避摩达苏让人无可躲避的眼神:“先生说旁的我都相信,可若是你真的贪恋荣华富贵,早在第一次大胜葛尔丹归来之际就入宫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保全明月宫的众人,才不惜舍弃自己被皇上当作棋子来利用。”
  靓倩掐着手,冷笑道:“本王若非是狡诡如狐,心狠手辣,也不可能成为今时今日位高权重得明月宫凤主,我想要活,更想要身边的人活的好,就不可能感情用事。”
  摩达苏的眸中有暗沉的辉色,流转如星波皓皓:“你就这么相信皇上与忠孝王还会相信你,难道你就不怕日后被他们联手算计,你需要……”
   靓倩未待他说完则怆然不已:“人心如掌上棋子,纵然本王是天之娇女,往往是身不由己有任何需要了。”
   摩达苏扣住靓倩得手腕:“我只问先生一句,你是当真对我无情?”
  他的呼吸变的那么绵长,令靓倩难以说出无情二字,好似过了半响之的她道:“有情如何,无情又如何?人生在世,并非唯有一个情字,你我得人生同样注定了拥有无尽的责任,本王不可能自私到抛弃皇家得脸面与你在一起。”
  摩达苏本是温润公子,可此刻他的神色愈加悲泣:“先生何苦自欺欺人,你是为了顾忌即将嫁入宫门得那五位贵君尊荣才不要我。”
   靓倩温情在一瞬间喷薄而出:“达儿,这五君之中那一个不是位高权重,他们却宛如棋子一般被皇上指给本王,至此就待在宫中从头开始学起,所谓以心换心,达儿,本王不能让他们受苦。”
  “所以先生宁肯让我的希望和幸福轰然倒塌,看我活的生不如死。”
   靓倩脸上只露了一抹凄艳的血色:“达儿,我这一生到此,即便再身膺荣华,也不过一辈子是可怜人,非是本王不要你,而是宦海宫闱是我们单薄之力所不能抗拒的,夜以深了你快回去吧!”
   摩达苏望着靓倩孤寂的背影,泪光盈然滑落到唇边是那样苦那样涩,仿佛流毒无穷的伤怀直逼到心里,始觉自己一生都凉透了。
   漏夜更深,寝殿内灯火通明,靓倩歪着贵妃榻上,凄然掰着护甲上镶嵌的一颗水胆玛瑙:“方才得话,表哥都听见了。”
   穆喻勒将靓倩拥入怀中苦笑道:“格格用五分真话,五分假话打碎了摩爷得心,牺牲于他的后半生来换取永亲王府满门三百余口性命,更为了保全大清君臣们免生猜忌,永生合乐。”
  靓倩尽力平复自己纷乱的心之后才道:“表哥,在宫门之中注定了不得不有个冷硬心肠,想来你也知道七叔爱新觉罗隆禧曾与阿玛争过帝位,本王不想再受人猜忌了。”
   穆喻勒轻拍着靓倩的后背哄之道:“宝贝,若你真是个铁石心肠得女人,也不至于会活得这般累了,我们安寝吧!”
   靓倩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道:“表哥,奴家……”
   穆喻勒唇角勾起了一抹笑:“靓儿,皇上吩咐了说你事多繁杂,素有失眠之症,让微夫先学会待候你。”
   一把将靓倩拦腰抱起向寝殿行去,窝在穆喻勒怀中的她心中充满了惶恐不安,常年生活于政治感情旋窝之中得敏感让她对这个男人分不清是何种情愫在作遂,可是她却清楚若是无法将掌控住得话,那就无异是在与虎谋皮。
  终于到了金碧辉煌的寝殿之中,宫人将门给打开,穆喻勒就抱着靓倩走了进去,熟悉的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芙蓉花,风起绡动,令性情倔强得靓倩颇为心慌,身处政治的风口浪尖让好宛若一只牵线木偶,喜怒哀乐全然是身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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